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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枣

2019-07-29 11:03 来源:cqrb

文/唐家玲

吃过早饭,马老汉拿一根竹竿在院里那棵枣树上一阵扑腾,打下一地红亮的蜜枣,捡了半背篼,锁好院门,背着红枣往镇上走。

八年前栽的枣树到了盛果期,马老汉打算今年把红枣卖了,多少也赚几个油盐钱。

转过院外那片竹林,迎面跑来一群半大孩子,叫叫嚷嚷象闹山麻雀。

“马爷爷,你去哪儿?”“马爷爷,我们要去你家玩。”

这都是村里的孩子,甜枣一挂红他们就来了,上蹦下跳爬树打枣,闹够了再听马老汉讲“从前有座山”的老故事,院里整天响着他们童真的欢笑。

马老汉没有子嗣,爱看他们玩,爱听他们笑,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舒心与乐趣,孩子们一天不来他便感到失落。可现在枣被打光了,孩子们还会来吗?

“来,吃枣,吃枣。”马老汉放下背篼,抓起红枣往孩子们手里塞。

“谢谢马爷爷!”孩子们装满衣兜,心满意足,欢叫一声蹦跳而去。

“慢点跑,别摔着了。”望着孩子们的背影,马老汉笑出一脸慈祥。

背起轻了分量的背篼,马老汉绕过竹林,沿石板路来到黄牛堰塘。

塘边笑声喧哗,许多妇女在此洗衣涤物,看见马老汉,热情打招呼:“马大叔,去哪儿啊?”“马老头,出来打望嗦?”“马大爷,你要洗衣服啊? 我帮你洗。”几双手同时伸来接背篼。

5年前老伴去世后,从未做过家务的马老汉一下陷入窘境:缝不来被盖,洗不净衣物,做饭只会水煮菜,家中乱了也不知咋收拾,多亏左邻右舍的姑娘媳妇相帮照顾,马老汉的生活才像样。

“我给你们送枣来了”,马老汉放下背篼,真诚邀请,“自家屋结的,大家尝尝鲜。”

女人们聚拢过来,颗颗红枣在唇间咬出声声惊喜:“真甜!”

马老汉蹲在一旁,脸上笑纹褶出道道畅意。

“哎呀!”陈幺娘突然叫一声:“他马叔,你屋头那窝树子总共就结了这些枣,你一下拿给我们吃了呀?”

“吃就吃嘛,哪个吃都一样。”

“要不得,你各人留到慢慢将补身子,快背回去。”

马老汉还要客气,架不住女人们善意驱撵,只好背起背篼,踩着笑声蹀躞而去。

红枣还剩一小半,多少还能卖点钱,马老汉继续往镇上走。

“蹬蹬蹬”,后面有人急步追来。

马老汉转过身:“山娃,走这么急干啥?”

“我老婆坐月子,我去镇上买些红糖。”

“喔,那你走快点。”马老汉侧身让过山娃。

山娃笑一笑疾步而去。马老汉却犹豫起来。

自己身有残疾,每次栽秧打谷山娃都要来帮自己,除了喝水,烟都不抽一根。不但如此,每年杀年猪他还要给自己送几斤肉来。现在他老婆坐月子,红枣正是适当的补品呢!

马老汉转过身,背着剩下的枣子,快步往山娃家走去。

编辑:马江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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